— summer8864 的个人博客

借花献佛之新年


以下摘自大学室友罗罗同学2010年2月1日文






同床人走的很突然,还是从黄口中得知,她说夏要走了,叫我们吃个饭,问寝室还有哪些人。我一时间恍惚,却没多大波澜。直至昨日见你签名用拼音写了“dao le”,才发现原来这已是事实。看着这你Q我时偶然会出现的特色拼音,往事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我执意叫你同床人,你总会白我一眼说:好好,同床异枕!我笑道:管他呢,不是同床异梦就行~!


    每次想到你这个同床人,映入脑海的总是初识的那一幕,怎么也抹不掉。扎着两个辫子的你,站在窗边按着手机上的数字,阳光透着斑驳的树影落在你的脸上,然后抬头对我微笑说:你好。声音很轻。其实整个寝室,最先单独跟我说话的,应该算是你的这一次……再想想我们之间的交往,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交谈,却每次都是没心没肺傻笑着的。你特别的喜感,无论讲话的语气还是风格。然而现在,那些无厘头傻笑着的话,因为此刻想要记下,而又重新被脑海拾起让我再一次笑到崩溃的同时,竟没发现眼角已经湿润,用手抹去那些液体的同时就突然想到了简的那句:也许,那些开心的过去,才正是让我们现在哭泣的源泉。


    是的,现在,我才真真正正的从心里上接受了你到了亚特兰大的事实。这样的结局应该是三年前就预想到了的吧。只是,longer也说得对,为什么同床人你什么都要比我们早半年呢?四级是的,六级是的,连出国也是的~!离别打的人措手不及,虽然09年一年大家多半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也许是因为GRE的强烈压力下,你和longer都变得少眠。不到七点就起床去自习,晚上自习室10点多关门才回来。慢慢的变得比较独来独往~。但是那些傻笑的吃饭时间,始终是笑声最频繁和最快乐的时光。原来就算没有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只是这同寝同床的情份也让人埋藏在心底。黄曾说:好多人没有自己想的有那么深的感情。其实感情的深浅除了自己,他人是无法体会的。而现在,我也并不是想要表达我们之间有着多深刻的感情,只是,有些事,想记下来,有些人,想为她写点什么,时光胜洪水,一回念就发现什么都已冲刷殆尽,想要抓住这最后的尾巴,留下些回忆。


    刚进校的时候,知道你是个爱码字的女孩,喜欢鲁迅,有自己的blog,有一个文件夹里全是你的文字,我是怎么拷到的,忘记了,里面的文章没有看完,看过几篇。北北,南南,dao,的人物名字弄的人晕头转向。blog一直知道地址,却从来没去看过。你一直说鲁迅不看许广平的文章,所以从来不看我写的,我似乎也没认真的看过你写的什么。听说你后来的风格从缠绵转向清新,我却还没来得及体会。你一直喜欢鲁迅,我们会一口同声的背着鲁迅的:我家门前有两颗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然后疯狂的傻笑起来,他人也许无法理解,但是我们总是会对望着傻笑,这时候就会突然觉得我起的那“大喜”的名字特别的适合你。面对你有时突如其来傻妞的面孔,我们常说:“大喜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吃错药了?”这时候你又会一脸严肃的说:“错~!我是忘记吃药了,我这就去吃。”梦就会接着说:“天啊,谁把她放出来来了,没吃药快关进去。”你总是这样:无厘头,没有逻辑,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却很纯粹,很自由,很简单,很快乐。


    你自称疯人院101号房,还把我们一群人等按照跟你状态相近的程度分别安排在你附近,因为你觉得黄和longer也神经兮兮的吧,就被安排在了100和 102号房,我很荣幸的被安排在了神经病103号房,之后你又恍然大悟的说:“不对呀,我们本来就是一间房。”我白眼说:“才发现呀,亏你还苦恼了半天怎么合理分配房间。”我也曾望着神神叨叨的你问:“你周围的人是不是也是如此神经兮兮的呢?”你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曾经高中租房子住的时候,合租人有一本书不见了,有天她的妈妈突然很神秘的跟我说:‘我把她的书藏冰箱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她呀。’我当时还挺奇怪,书放冷冻室了还能用吗?”我们全都笑抽了,原来人以类聚是真理呀。


    大一的时候你知道我对心理学有兴趣,就说你有个高中同学也对心理学有研究,并介绍给我认识。可是我们聊的时候才发现我们都只是感兴趣而已,而不是你说的对方很有研究。所以,你这话话传的呀,我真是汗~!之后便和对方聊起你这个唯一的共同话题。第二天我告诉你说:我对他讲说你很喜感,他说你以前就这样;我对他说你吃得多,他说你以前就这样;我对他说你睡眠不好,他说你以前就这样。我挑眉问你,他怎么知道你睡眠好不好?你哭丧着脸拽着我的袖子说:“我我我后悔了,我突然发现让你们两个人认识是个错误,一个掌管着我的过去,一个知晓着我的未来,我实在太危险。”我哈哈笑着:你后悔也没用了。


   说到吃,你从来都是站着吃饭,说有助于消化;你吃完后会说没吃饱,然后再去一次食堂。或者悄无声息的回来说我饿了,longer说:走,吃饭去。然后你结巴的说:我我我吃过了。我们晕倒……每到快吃饭的时间,你会特别高兴的说: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买粥喝的时候,你会拿出你的洗脸盆,把饭盒放在盘中,让冷水使你的粥凉的快点;买鱼吃的时候,你会对着我们哇一声,然后我们就看见那条荡漾在饭盒外面的鱼尾巴;买面吃的时候,你会吃的很安静,丝毫没有跐溜声,梦总说你吃饭习惯好,吃啥都没有声音。你似乎对吃要求总是不高,从来没说过什么不好吃,吃什么总是很香,唯一听你说不好吃的就是那个军用压缩饼干。想来好笑,我们三个都在超市看到那个军用压缩饼干,我跟梦都好奇是什么吃一小口就会饱,而只有你真的买来说要尝尝,我们等着你吃完给我们评价。某天晚上你对我们说:千万不要吃那个,真的不好吃。我们了然的异口同声:连夏都说难吃,那一是真的很恐怖。你对吃的执着,使我们总是想逗你,有时会在你吃饭的时候说些影响食欲的话题,但是你吃的依旧非常的香。最后我们提出大胆假设问:“夏夏,如果你碗里有苍蝇怎么办?”你头都没抬顺口说:“挑出来,继续吃。”“那头发呢?”我们继续问。“一样~!”你继续对付碗里的食物,依旧不抬头。服了,此后我们在你吃饭的时候再也不逗你了,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不会影响你对食物的执着。还有水果也是,每次饭后你一定要一个水果,或者苹果,或者香蕉,或者菠萝……还记得上课的时候你会对着老师啃苹果;还记得上课时你屉子里那一分钟前向我们展示的香蕉在我第二次抬头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的香蕉皮;也还记得你端着和我一起买的盐泡着的菠萝到处喂人的画面……你不会用刀,刨子却用的特别溜耍,一个苹果标准的刨8下,就脱了皮然后被你啃在嘴里,后来你还习惯用牙膏洗水果皮等等等等。不知道是因为你的习惯太奇怪和喜感而被我记住,还是只因为生活中你的那些小小细节在不知不觉三年多的时光中已被我习惯……


    我和你和longer还有冷大一大二的时候常在一起聊文学,冷记性特别好,每句诗每个出处都背的出来,longer会潜下心看完很多她感兴趣的长篇,而我只会通读名著和评价好的书,你喜欢王小波和郑渊洁,会神秘的对我说:其实,郑渊洁后期童话挺流氓的。我则了然的说你身上就有女流氓的气息。你说女流氓挺好呀~!我说:那是~!上次我说你晚上出去小心点,别被人拐了~!你笑说,你以为我是咱班长呀,你放心,我不拐别人就好了。呵呵,女流氓,就是这样的感觉。其实一直想告诉你,你身上同时还混杂着吴仪的知性,邻家女孩的恬静,大灰狼罗克的喜感,匹诺曹的迷糊,再带一点郑渊洁的女流氓。你有同学是中文系的,其实,中文始终是我不大了解的领域,只是,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说着什么什么书好看,什么什么书无趣,说着什么书的情节构思不错,什么什么情节很离奇和纠结。这样的日子,实在也不错……那次我说你眼珠子亮亮的,像两只大灯泡。你兴奋的说是吗是吗,也有人这么说过,然后一个人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呢。你始终对很多奇怪的事情感兴趣,不管是郑渊洁还是王小波,还有我们都爱的三毛,始终是有那么一丝神秘而奇怪的风格。你有那么多的文字,我常怂恿着你去投稿,然后我们对半分,你一口答应。隔天却问我,都是我写的,为什么稿费要分你一半呢?我笑着说:见者有份呀~!只是如今 ,你还是没有去投稿,自然也就没有稿费的后文。对于我们类似的无理要求,似乎你总是答应的很爽快,然后才发现不对劲。就像上次longer说你欠她一百元,你说真的吗?我不记得了,于是真的掏出一百元,给她。longer笑抽了说难道任何人说你欠钱,你都给吗?你嘟着嘴说因为我身边没有这么坏的人。我一脸黑线……想想你和longer这两个双子有时候真是搞怪的一对,春游去植物园玩的时候,你们叫着要做鬼脸留照片,还有以前带着马桶帽的惊艳莫道不消魂照片。常常想念你们这样搞笑的二人组,就你们一来一回的几句话,就够我笑抽半个时辰。只是后来备考GRE的那一年,再很少那样聊天了……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聊家庭,聊兄弟姐妹,你说到你那从小就跟你抢你苹果吃的姐姐,我说我那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姐姐;你说你那莫名其妙成绩好到去了北大的妹妹,我说我那被一家子宠着的弟弟。一直觉得全寝室中我们的家庭背景是最相似的,算是知识分子吧。我们的爸爸都是双鱼,有着惊人的类似,你说你娘用dull 和boring来评价你爹;我说,是是,双鱼座的男人是挺无趣的。你说你爹每次都是你买什么,如数报账给他,他一分不多给;我说我爹每个月按定数定时给我生活费,一分不多给。然后我们傻笑,双鱼的爹呀~!我们还聊过孩子教育问题,你说小孩子应该还是要学习音乐美术类的,我说是的,我就后悔没学美术。而自幼学手风琴后来更是院合唱团的指挥的你说美术可以不学,音乐一定要学。我气结,这啥逻辑~!怎么跟我是反的?好吧,其实我始终没懂你的逻辑,就跟你喜欢的鲁迅一样,我始终不懂鲁迅说那句话的逻辑,在我看来,你总是无厘头的,不明就里的,想也想不懂后干脆不想的单纯快乐……


    而啰里吧嗦的写了这么多,是因为突然发现竟然有这么多细碎的共同经历,突然发现原来无意识下竟已记得你这么多喜好。当然,想想,其实没有说的还有很多,写也写不完。还有你说你曾煤气中毒,和老鼠共眠,床下放了三年多一次都没用的痰盂等等奇怪的超出我相像范围的事情与喜欢枚红色,喜欢小豹子,喜欢几米,喜欢抽象幸运物,喜欢温暖娃娃花纹,讲话永远前奏很长看似没有重点而被我们不断打断的你逐渐旋转盘旋成一个完整的人格。你这么多的喜好,以后是不是也会被新朋友了解而习惯?


    最后那餐离别的饭上,你比划着我们按照你的喜好送给你作为临别礼物的那件内衣,我说我一定要你穿上后的照片,你羞涩吐舌。饭后我们5个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互相拥抱了很久,不理会路人侧目的目光,不愿分开。直至很久后赶时间的你才转身离去,看着你的背影,我们挥着手。而我突然又想到初见时烫着钢丝头的你,扎着我一直觉得幼稚的两个羊角辫的你,为了自己目标顶着压力少眠的你,被刀划伤手指后却只会眼巴巴看着我叫着罗罗的你,远没有我想象的自理能力强的你,又比我相像的坚韧的你,突然之间就要一个人飞到地球的那一端,开始求学的征程。虽说我们这决定出国的四个人,终究要面对这一个人的旅程,而我其实一直对此有些害怕,满心念叨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不久前才得知你申请的学校改成春季招生,而这一转眼你就已经到了亚特兰大,我才突然清醒的发现原来你的船已经这么快就到了桥头。


 PS:记得我刚进校就说过毕业的时候会为你们每个人写一篇文章,你一直说不要不要,鲁迅不看许广平,我不看。我只是想说,按照我一贯的习惯,我记下这些东西只是为了给我自己留念,而会被谁看到,真的只是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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